芥为之舟(良史思范晔,秉笔傲公... 的个人资料坳堂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工具 帮助

日志


2月13日

有清文治

      清代很討厭,絕華夏冠裳。
 
      有意思的是大清諸帝對自己很不自信,總喜歡搞一些大型文化工程,顯示“我非蠻夷”。最有名的莫過《四庫全書》咯,道是“四庫出,古書絕”,大概也就《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價值最高了吧?
 
      最近一直在斷斷續續的讀《古詩文要籍敍錄》,看了大約有一半了。清代兩部官修的大型詩文集,《全唐詩》、《全唐文》,原來這兩部書,早有成書在前,“海寧陳氏”的陳邦彥舊有一部書稿,曰《唐文》;季振宜也舊有一部《全唐詩》,有清修書,總是對前人之書進行貶低或秘而不宣,藉以擡高官修新書的身價,以至於陳氏《唐文》今不得見,季氏《唐詩》雖與清修相類,而其名不顯。掠人之美,真不厚道~~~
2月5日

人走茶涼

     李大釗,某黨的先驅啊,烈士啊,為某主義獻身之第一人啊。芥子小學就學過課文講這位老大,講到老大被反動軍閥張大帥絞刑,語文老師義憤填膺,老淚縱橫,涕泗交流,不能自已~~~~~
 
    不過,老師們忽略了一個問題,李大釗死了,誰給操辦的後事涅?芥子愚鈍,也沒想到。今天在網上看到裏老大的後事操辦以後,不禁莫名驚詫了一下~~~
 
    李死后,“李妻闻耗,悲痛号泣,气绝复苏者数次,病乃愈益加剧,以致卧床不起。小儿女绕榻环立,其孤苦伶仃之惨状,见者莫不泪下。李之乐亭原籍,家业毫无。生前唯知努力学问,不事生产,平素又极俭朴,故境状萧条
 
    虽然张大帅给李先生留下了全尸,但书生一辈子的李没给家人留钱,没钱怎么安葬呀?
“当时的急务是死者的安葬,幸有北大同事梁漱溟、蒋梦麟等和友人章士钊、吴弱男夫妇等出手相援,大家集资置办了棺木,才将烈士遗体装殓入棺,由下斜街长椿寺移厝至妙光阁浙寺内停放。”
 
    当时的葬礼分为三种:国葬、公葬和民葬,军阀统治的时代对李大钊的葬事当然谈不到给予“国葬”,民葬,李家又无力承担,只得公葬(又分为厚葬和贫葬两种)。

        北大同事感李大钊之事迹,相与发起厚葬,这发起者的13人中,有蒋梦麟、胡适、沈尹默、周作人、傅斯年、刘半农、钱玄同、马裕藻、马衡、沈兼士、何基鸿、王烈、樊际昌等,每人捐20元,后梁漱溟等各捐50元、马叙伦等各捐20元、李四光等各捐10元,外地故友闻讯捐助者,上海如鲁迅,捐了50元。
 
     国民党一些派系的要人也出钱捐助,如汪精卫一人就捐了1000元,陈公博300元,戴季陶100元,他们或与烈士生前系“同志”(陈公博曾是中共“一大”的代表、戴季陶则曾参与了中共的创建),或曾是“盟友”(汪精卫则是国共合作时的国民党“左派”领袖),这些善款都由北大会计科代收。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些有良心的人,貌似都是某黨的冤家啊~~~
 
     某黨的老大死了,某黨沒有一絲一毫有實質意義的舉動或表示啊~~~
 
     另外,当年就是李老大看在昌济先生面子上,安排毛太祖谋得图书馆助理一职的,人走茶涼,信夫信夫!!
12月13日

“的盧”

      伯樂《相馬經》云:馬白額入口至齒者名曰“榆雁”,一名“的盧”,奴乘客死,主乘棄市,兇馬也。
      所謂“的盧”,薛師伯嘗曰:的者,白點也,故字從“白”音“勺”;盧者,顱也;馬名“的盧”,謂馬之顱面有白斑者也。
 
      如此大兇之馬,有賴一部《三國演義》,卻是名垂千古——劉備的坐騎就是“的盧”。
      芥子近日在讀《世說新語》,日畢數則,奇聞軼事挺好玩的。今天看了一篇庾亮的逸事:
 
      庾公乘馬有“的盧”,或語令賣去。庾云:“賣之必有買者,即復害其主。寧可不安己而移於他人哉?昔孫叔敖殺兩頭蛇以爲後人,古之美談,效之不亦達乎?”
 
      誒,庾亮這套宏論,十分眼熟啊。這不就是《三國演義》裏劉備的原話嗎?急忙翻檢《三國志》,蜀先主傳當中沒有劉玄德論賣馬的文字,裴注中只有“躍馬過檀溪”的記載,而且註明,孫盛曰:此皆世俗妄説,非事實也。
 
      如此看來,這有名的“賣馬”宏論,大約是庾亮同學的原創帖,羅貫中同學在《三國演義》裏轉貼了一下,轉貼未註明,BS!
 
     不由得想起子貢先生那段名言: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同理可証,芥子曰:玄德之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當居上流,天下之善皆歸焉。
12月12日

桑園寄子

       《桑園寄子》是京劇的名戯,貌似譚富英、楊寳森都拿手的,嘿嘿,我沒看過全劇,只聼過楊寳森的唱段。對這個戯非常反感,縂覺得把自己的孩子捆在樹上,搭救侄子,有點做作,可能芥子天生小人、由來無恥,無法領會這種高尚偉大的階級感情。
     鄧伯道是晉末之人,這個我倒是早知。今天看《世說新語》,鄧伯道赫然列于“德行”之篇。而他“寄子救侄”的故事也赫然在“德行”之中。而這“至德”的事跡,把我嚇了半死。
 
      攸(鄧伯道名攸,字伯道)語妻曰:“吾弟早亡,惟有遺民,今當步走,擔兩兒盡死,不如棄己兒、抱遺民,吾後猶當有兒。”婦從之。《中興書》曰:攸棄兒於草中,兒啼呼追之,至暮復及。攸明日繋兒於樹而去。
 
      什麽人啊這是!
      小孩追上來就追上來唄,那就讓他自己跑好啦,萬一小孩能跟上呢,豈不是“兩兒盡活”?既然小孩還能自己跟上鄧某人的南下步伐,那就任由跟著、自生自滅唄,非得把他捆在樹上,得,死路一條了。小孩沒准不是被胡人殺死的,是餓死的。神經病啊。要我看,他就是沽名釣譽,做秀,炒作~~~~~~枉他字“道”,一點不人道!
 
     鄧攸到了江左,納了一房小妾,問來問去,這個小妾,竟然是鄧某人的外甥女,鄧某人素以德行自誇,自此“哀恨終身”~~~
     我堅信這是上帝、真主、佛祖、雅典娜、齊天大聖在懲罰他
12月11日

王祥臥冰

     孝道,是俺國灰常重視的一種美德。孝悌也者,其爲仁之本與?
     魏季有一對孝悌典範,王祥、王覽兄弟。王祥,字休徵(芥子曰:這名字倒有意思,祥瑞休徵),王覽,字玄通,同父異母,王覽的親娘朱氏是王祥的繼母,朱氏虐待王祥,而王祥仍然侍母至誠,人謂其孝;王覽逆母護兄,人稱其悌。
     二十四孝中有名的“王祥臥冰求鯉”,就是此人。冬天,朱氏忽然要吃活鯉魚,河水已經結凍,王祥無奈,脫光了衣服,躺在冰上,想把冰暖融~~~~~
     芥子聽説這個故事,第一反應就是,真白癡!這人八成被繼母打傻了。不會把冰鑿破嗎?虧他後來位列三公,竟然如此弱智。
 
     今天看《世說新語》,劉孝標記錄了王祥臥冰的事跡,語云:
 
     方盛寒冰凍,母欲生魚,祥解衣將剖冰求之,會有処冰小解,魚出。
 
     看《晉書》王祥傳,也是“解衣將剖冰求之”,哈哈,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原來王祥不是傻子。他原本是想“剖冰求魚”的,坏就坏在諸太史筆下這“解衣”二字。
     原本王祥是要脫光膀子,大幹一場,鑿冰捕魚。後人大約覺得這樣不夠吸引眼球,於是由“解衣剖冰”演繹出“解衣臥冰”這樣頗具新聞效應的故事。嘿嘿,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新聞,古人亦諳此道。
     謬種流傳,時至今日,甚至王祥的故里臨沂,還打造了“王祥臥冰処”這樣無聊的遺跡。
 
 
      王祥這個人,芥子想來,他可能挺可憐的,挺苦悶的。他生於漢季,仕於曹魏,卒於晉初。臨終時說:吾 生 值 季 末 , 登 庸 歷 試 , 無 毗 佐 之 勳 , 沒 無 以 報 . 氣 絕 但 洗 手 足 , 不 須 沐 浴 。
      這段臨終遺言,倒是說的雲山霧罩,爲什麽不用沐浴呢?莫非他覺得自己不能匡扶季世,眼睜睜看著有魏代漢,司馬取魏,自己身居高位,官至三公而無能為,自覺有虧?德行既濁,羞見先賢?
12月10日

一屋不掃,照樣掃天下

     《世說新語》的開篇即是“德行”,厚厚,“文明古國,禮儀之邦”,其是之謂乎?
     開卷第一人,東漢汝南陳蕃,字仲擧。講他任豫章太守時,禮賢下士的逸事。
     芥子聞陳蕃之名,大約是中學時候,老師講“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時候,聽説的。

     師曰:陳仲擧一閒屋子都懶得掃,怎麽可以開天下清平呢?老子云“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荀况说“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革命导师列宁也说过“人要成就一件大事,就得从小事做起。” 以上这些至理名言,都充分体现了“扫天下”与“扫一屋”的哲学关系,说明了任何大事都是由小事积累而成的道理。“莫以善小而不为”,“善”再小,也只有积善才能成德。雷锋同志就是从“扫一屋”做起的最好的典范,在平凡的岗位上,默默奉献,做好身边每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
 
     陳蕃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陡然而成:齷裏齷齪,大言炎炎。
 
     后來讀書,發現陳蕃雖然不掃屋子,但是天下麽,掃得還是差強人意,哈哈哈,中學課本講的,未免把陳老先生的一生斷章取義了,只看人家不掃屋子,沒理會人家澄清海内
 
     就說《世說新語》裏記得吧,說他到豫章任太守,不及下車就府,就拜謁豫章先賢徐孺子。禮賢下士,倒有點周公吐脯的意思哈。而他之所以被貶到豫章,也是因爲他的一篇宏論,頗得罪了些袞袞公卿。
     當時漢季紛紛,零陵桂陽山賊爲害,公卿慾討,陳蕃駁斥說:臣民就像陛下的孩子一樣,現在您的孩子都活不下去,開始打家劫舍了,這不是因爲父母官的貪暴虐政麽?應該嚴懲碌碌公卿,更選清賢能吏,“不勞王師,而賊弭息矣”。
     陳尚書,由是忤左右,出為豫章太守。
     陳尚書後來做了“太傅”,不過似乎依然本性難移,不偏權富、不畏君上,甚至因此幾次“免歸”。以七十餘嵗垂暮之年,與大將軍竇武共議剷除閹黨。事泄,陳太傅“將 官 屬 諸 生 八 十 餘 人 , 並 拔 刃 突 入 承 明 門 , 攘 臂 呼 曰 : 「 大 將 軍 忠 以 衛 國 , 黃 門 反 逆 , 何 云 竇 氏 不 道 邪 ? 」”,老頭單刀在手,纏頭裹腦、夜戰八方,可能真是拼了老命了,殺得前來圍捕的官兵竟然“不能近”。大概擊殺不少閹黨,以致被捕之後,小黃門們邊踹邊罵:“死 老 魅 ! 復 能 損 我 曹 員 數 不 ?”(該死的老鬼,有本事再來殺我的戰友啊!芥子曰:這個小黃門倒是詭詐,怎麽不說“有本事來殺我啊?”跟他同袍真是可憐~~~)
      范曄這樣評價陳蕃:功 雖 不 終 , 然 其 信 義 足 以 攜 持 民 心 . 漢 世 亂 而 不 亡 , 百 餘 年 閒 , 數 公 之 力 也
     呵呵,范太史這幾句話,讓中宣部的來説,估計就是:囿於階級局限,革命注定是失敗的,但是他的精神足以喚起廣大無產階級的覺醒,他代表了民族的精神,民族的脊梁!
。。。。。。。。
 
    我怎麽忽然想起這麽噁心的話了?
    可能這幾天總結、報告寫得太多了。。
    我得趕緊刷牙
11月27日

少壮清明建功业,老大昏庸留骂名

        黃炎培,這個名字,第一次聽説似乎是在小學時看電影《開國大典》的那次。黃學士和毛太祖有一場挺著名的“周期率與民主”的對話。看完電影,囘學校,好像語文老師還在課堂上講過這段話,以對我們進行社會主義新進文化的教育——(先進文化,純屬筆誤,芥子按)。
      
      黃炎培,1878年出生于上海浦东,于1917年创办中华职业教育社及学校后,自此从事教育事业达32年。北洋政府、国民政府都曾许黄炎培以官位,但他坚辞不就,在当时的中国,他在社会上享有清高、廉洁的美名。黄炎培在投身教育事业的同时,也参与了大量的社会和政治活动。
      1945年抗战胜利,黄炎培、傅斯年、章伯钧等六位国民参政员受邀参观了延安。黄炎培回到重庆,写了《延安归来》一文,为中共争取民意,特别是争取知识分子,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北平市市长叶剑英在国民大戏院开欢迎会时,黄情不自禁地振臂高呼口号:“人民革命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据说,在民主人士中,黄是首先喊出这个口号的。
     一辈子不肯当官的黄炎培,此时以七十四岁高龄当了国务院副总理兼轻工业部部长,后又于1954年当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副委员长。1957年,黄炎培的三儿子,水利专家黄万里因反对在黄河三门峡修坝建水库,被打成“右派”,黄炎培为了自保,竟与儿子断绝来往,还写诗表示要学习做“新人”。
 
     以上履歷,純屬轉貼。
     奇哉怪也,不肯為北洋做事,不肯為蔣中正做事,一輩子不肯當官,最後以高齡出任紅朝要職,人,果然是詭異的。我想蔣同學大概也會困惑于黃炎培、郭沫若等,曾經錚錚鐵骨般的人物,而今竟奴顏如是。
     黃炎培說什麽“其兴也浡焉,其亡也忽焉”的周期率,我看“少壯清明建功業,老大昏庸留駡名”,這纔是鉄律。
    且不說“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下士時”,單看近代幾位名人大佬。
    君獨不見夫黃炎培、郭沫若乎?何其不畏威權,一旦衰年鼎革,則儼然小丑。
    夫黃、郭其小者也,汪精衛固是矣。刺攝政王,步孫總理,“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何其壯哉?一旦衰年變亂,往依胡虜,千載以下,醜名難脫。
    夫汪精衛其小者也,袁世凱固是矣。滿清季世,倡内閣、議立憲,甚至因三權分立之事,與攝政王短兵接,可謂鬥士。一旦衰年踐位,朱墨難辨,墮為“袁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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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興給袁世凱的挽聯說:
    好算得四十余年天下英雄,陡起野心,假筹安两字美名,一意进行,居然想学袁公路。
    仅做了八旬三日屋里皇帝,伤哉短命,援快活一时谚语,两相比较,毕竟差胜郭彦威。
    “四十餘年天下英雄,陡起野心”,呵呵呵,黃炎培等飽學宿儒亦不能免俗呢。急流勇退,真是上智,不但全身,亦可全名。
7月17日

我爱我家

      芥某出生地是邢台,在邢台念书念到十七岁,然后考大学、上班就不再常住邢台了。十七年哈,十七年当中,我一点也不喜欢邢台。小城市,脏乱差,经济落后,民智未开,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之地,你看,芥子多刁民啊,时不时讽刺政府。不过,越长越大,离家越来越远,读书越来越多,对邢台印象却越来越好。确切的说,对古邢州印象越来越好。嘿嘿,我果然是佞古派。
       俺们这次出差,就是考察邢台的文化遗存。唉,十不余九,基本啥也没有了。要说俺们邢台,也算是古都哈,所谓祖乙都于邢,商王迁都安阳前的早商时代,邢大概做过一个时期的国都,而且我想,即使迁都之后,邢也是商的重要城市,商纣王酒池肉林、鹿台行宫的所在地沙丘,就在邢台。武王伐纣,纣王自焚于鹿台,死在了邢台。西周封建,召公之子封为邢侯,后来被夷狄灭国,齐桓公在山东境内帮邢侯复国,虽然还叫邢,却已不在邢地,邢地似乎被与狄人关系暧昧的晋国收了,所以邢台还有一处晋祠庙,供奉晋国先祖,不过这庙被破了四旧了,不然大家还可以领略一下太原晋祠的分号哈。三家分晋,晋国被瓜分,邢地属赵,邢做过赵国的国都?邢台的文史工作者都这么说,但是我看到的资料都是都中牟,后迁邯郸。不过,邢台是赵王行宫的所在,应该是真的。豫让潜于桥下,刺杀赵襄子,就在邢台。我小学时候住的地方就离豫让桥不远,那时那里是个自由市场,俗写作“予让桥”。赵武灵王,也是被困沙丘行宫,客死邢台。估计邢台这地方可能风景不错,大家都喜欢到沙丘来消暑取乐。秦始皇东巡归来,也驻陛沙丘行宫,而且病死在沙丘,看来这地方和帝王将相犯冲,净是死大官,赵襄子还算走运的呢,芥子天生反骨,没准就是沙丘遗民的习气。李斯赵高弄权,害死扶苏,迎立胡亥,谶云“亡秦者胡也”,秦始皇一心提防胡人进犯,万里铸城,结果亡秦之胡竟是胡亥,老爷子泉下估计大骂臭道士口齿不清。
      刘邦当了大汉国君后,巡视赵国,驻陛柏人城,也在邢台,险些遇刺,难怪司马迁说俺们“沙丘纣淫地余民,民俗怀急,仰机利而食,丈夫相聚游戏,悲歌慷慨,起则相随椎剽(就是抢劫吧),休则掘冢作巧,多美物,为倡优。女子则鼓鸣瑟,游媚富贵,入后宫,遍诸侯”。呵呵,刁民啊刁民。嗯,悲歌慷慨为倡优,厚厚,芥子爱听戏是不是也是沙丘先祖遗传的基因涅?
      邢台到了唐代,设邢州,唐代官窑邢窑就在此地。所谓“邢瓷天下白”,宋代五大官窑好像都能在邢窑找到根儿。前几年邢台地下发现了十三座古窑,都是唐代的窑,十分完整,好像那里盖什么大楼,一打桩,劈里啪查,从此“邢窑天下无”了。
      元代俺家称顺德府。刘秉忠、郭守敬好多人都是邢台的,元代朝廷似乎有一大票邢台籍官员,被叫做“紫金山派”,邢台西部有个紫金山,山上有个紫金山书院,他们都是那个大学毕业的,当然此书院也劈里啪查了。很多邢台人挺自豪的,看看看看,俺们邢台在元代多辉煌。芥子以为,邢台的没落就是因为这么多邢台籍的仕元官员。为啥呢?他们是汉奸。蒙元不是中华正统,异族入侵,在当时以及后来的明朝看来,就和日本人侵华性质一样。我们把元朝列为中原正统,估计是党人为了民族大团结的需要,另外可能也是党人看中了蒙元的广大疆域,嘿嘿,以后可以在说“自古以来就是我国领土”的时候理直气壮哈。所以说,刘秉忠、郭守敬之流,在当时以及明代人们的眼中,和汪精卫、周佛海应该一样。因此,你看,邢台有郭守敬、刘秉忠的祠堂(除了新中国修的郭守敬纪念馆)么?有他们的碑记么(除了共党立的)?地名村名、一山一水,甚至紫金山书院也都湮没无闻,为啥涅?芥子的猜测就是,他们是汉奸么,所以即使曾经有,也被倒元的大军铲平了。唯一我知道的可能与郭守敬有关的,就是俺娘治下的学校,有个分校叫“北郭庄小学”,那个什么北郭庄,或许是郭家后裔?但是也没有什么郭守敬的痕迹,大概自家人也讳莫如深。汉奸故里,还“紫金山派”,汉奸都成了“派”了,这地方在元以后估计声名不好,声名不好,慢慢的衰败下去,似乎也是情理之中哈。
      邢州这个古城,风雨飘摇三千余年,我能生于斯长于斯,其幸也欤?
7月7日

铸造

      谢和耐的大作确实很有意思,芥子就是喜欢看外国人的史作,一种别有洞天的感觉。读到中央集权国家的形成这一章。讲到战国时代战争的变化,战争已经由春秋时代的贵族行为演变为血淋淋残酷的杀伐,战争行为不是贵族优雅的礼仪,成为战术家和战略家的舞台,包围战的发明,徒兵的大量使用,对粮食储备、人口增长都提出新的要求,促进各国对经济的重视,经济的发展又加深了战争的残酷。
      公元前4—前3世纪中国无疑是经济高度发展的国度。大部分史家把这时期经济的发展归因于铁器的大量使用。考古资料表明中国人很早就掌握了“铸铁”的技术,而且在前2世纪就会生产钢了,而欧洲,由于他们没有中国人丰富的冶炼术经验,经历了漫长的冶炼锻造过程到中世纪末叶才学会铸铁,然后由等待了漫长的时间才可以生产钢。中国人的冶炼经验来源于上古中国人对青铜器的执著,所以他们才能够很早的掌握铸铁的技术。
       通过对铸铁技术这段小插曲的研究,谢翁说,铸铁的后果是使中国社会很早就习惯了这种用模具或用同一工具进行系列翻制的生产方式,这种生产方式从近代工业发展以来才被欧洲熟悉起来。
      谢翁这个小结论挺有意味。他说的是手工生产,惯于翻制,不过芥子倒是浮想联翩。岂止手工生产哈,我们好像什么都喜欢翻制。刻一个模子,呼啦呼啦的就生产开来,印章,这种中国特色的签名方式,秦汉就有了;印刷术诞生在中国估计也和我们喜欢翻制有关系哈;教育,也是给你订好标准,然后照此标准去生成产人才,而不是培养一个一个鲜活的人........
7月6日

上古王权、贵族社会、中央集权

      昨晚上做梦,居然梦到了谢和耐~~~~~最近一直读他《中国社会史》的中译本,是之谓日有所读夜有所梦乎?
      案牍劳形,心为形役,看书速度奇慢,才看了两章,50页,说的是上古王权和贵族社会。谢翁把五帝、夏朝归为神话时代,上古史从早商算起。我举双手赞成。夏商周断代、重构中华古史,王城岗是大禹的都,燧人氏是丁村人,靠,周口店的北京人为啥就不是燧人氏?人家也会打火!根本就是痴人痴语,还是商代史实脉络清晰。
      谢翁说,商周上古是王权时代,王掌握着祭祀、占卜和分封、撤免诸侯的权力,诸侯也对于其下辖的卿这一阶层也享有类似的权力,但是,后来诸侯、卿逐渐变为罔替的世袭,就从王权过渡到了贵族时代。
      我咋觉得有点迷糊涅~~~~诸侯和卿本来就是世袭的吧?只不过东周以前,王(或曰天子),威权较盛,对诸侯可事征伐,但也应当是一种贵族社会,有其固定的贵族阶层。而且贵族的权力似乎也不小呢,鲁国就掌握着郊祭文王的重大权力哈,新天子继位,没有诸侯认可似乎是有名无实,所以你看鲁国及中原诸侯不赴平王之丧,东周的天子们一个个的多窝囊啊。东周平王失信于天下,诸侯蔑视宗周,似乎才更加突显了诸侯贵族们的势力哈。
       谢翁说,贵族势力的膨胀,然后贵族内部的争斗、攫取权力,使权力逐渐的集中到一个人手中,渐渐出现了中央集权的社会。言之有理啊言之有理~~~~如此说来,孔子说正名,要求肉食者们名正言顺,不可逾礼僭权,维持贵族社会的正统,对限制集权未尝不是好事呢。
6月30日

农耕文明

     中国是农业社会,有数千年的农耕文明............
     领导总提这句话。芥子总觉得,不爽。中国有这么农民么?当然芥子非史家,但凭感觉耳,似乎中国变得很农业,是有清以降的事儿。以前商业力量也不错啊,只不过中国政治早熟,商业阶层不凸显罢了。先秦两汉,豪商巨贾一点也不少啊,好像城市发展也很快啊,唐代的对外贸易、城市经济也可以吧,不像是完全的“农耕文明”吧?这种表现大概到赵宋时期极其明显,完全表现为一个海洋国家的样子哈,商业流通、海外贸易印象中都很兴盛。只不过被继来的蒙元打断了,朱明时代又逐渐恢复,但是又被清打断了。满清又逐渐恢复,又被国际的风云变幻打断了,所以清末的中国,就成了彻底的农业国。目前我是这么想的,当然我一直也是瞎想,不知道对不对,但昨天看到谢和耐说,单单的农业社会,不可能对东亚诸邻产生那么广泛深远的影响。貌似有点道理?
6月19日

崖山以后,再无中华

      在天涯的煮酒论史中看到一篇《中、日、韩谁是中华?》的文章。
      大致说的是,有清以来,日韩颇费解汉人屈服于胡地衣冠,因而分别认为中华与四夷的关系已经完全颠倒了,中国已不再是“中华文明”的代表了,因而自认自己虽为小邦,却承华夏冠裳而来。此时,开始了东亚文明的分裂,中日韩个自认为自家才代表华夏正统。
      芥子一直以来也有与这位作者同样的想法。前一段看日本人稻叶著的《清朝全史》更有这种感觉了。唉,圣人云:礼失求诸野,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千载以下,竟成谶语。
       陆秀夫辅佐少帝困守崖山,奈无管仲之才,蹈海而死,堪谓夷狄入侵对中原的彻底毁灭,以前夷狄入侵,华夏尚能独守一隅,元、清却是举国上下、彻彻底底的“披发左衽”了。每下愈况、每况愈下............到而今,嘿嘿。正体字都废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5月10日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上午停电。
      科技时代的妙处,一旦停电即可停工,本来停工应该是可喜可贺之事,然而闷坐办公室也挺无聊。道是:偷学清闲频隐几,强销愁闷且观书。于是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读完了《历史三调——作为事件、经历和神话的义和团》中“作为经历的义和团”一章。作者史笔不屈,搜罗大量当时的传教士、官员、士绅的日记、手札、书信以及义和团员的口述,读完之后,芥子精神恍惚,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惨!惨!惨!
       当年历史课本上关于庚子年拳匪之乱的记述都是八国联军对国人的诛屠,今天终于又细细的阅读了一番庚子年的苦难,不仅有列强的诛戮,更有拳匪的暴虐。清廷小吏唐宴在阜城门米市上遇到一位妇女向他控诉拳匪云:“初云杀洋人,乃至今一洋人未损,而所杀者皆中国人之为洋奴者;且男人亦一人未损,而但杀妇孺,此启真能定乱乎?吾甚惧焉!”被义和团诬指为教民的中国人不计其数,拳匪肆意杀戮,尸横遍野,运河为之塞流。
       八国联军攻入,情景更凄怆,“洋人率教民登楼,见北门拥挤不得出,连放排枪,每一排必倒毙数十人。又放开花炮,死者益众。有被弹死者,有失足被践死者,有争道乱斫,被斫而死者。前者仆,后者继又仆,又践又死,层层堆积,继长增高。一妇携一子,方拥挤前行,一弹至,所携者倒地,妇号泣曰:我之逃,为此一块肉也,今已矣!遂复回。”
      .......................
 
      乃知兵者为凶器!
      
5月9日

事件、经历、神话

      正在读美国的中国史学家柯文所著《历史三调》,英文名字《History in Three Keys》。是一部研究拳匪义和团的著作。不过作者开宗明义,义和团不过是一个样品,其研究的真正目的是想告诉人们历史研究可以有三类:作为事件的历史、作为经历的历史和作为神话的历史。芥子读后深有感触。
      历史学家总是要尽力的恢复历史的真相,而经过史家梳理的历史终归不会是历史的原貌。梳理过后的历史总脱不开这“三调”。一是放在当时的大环境中,把它作为一个事件来看,不单单看到历史本身,还要解释他和之前以及之后的历史进程的关系,把它看作以前诸多事件的结果,看作以后诸多事件的原因,此之谓“作为事件的历史”。再是历史直接参与者的感受,或者说当事人,当时的旁观者,用书中的样品举例就是参加义和团的青少年、忧心忡忡的传教士、被困京津的洋人和教民、清廷官员,他们对历史没有全面的了解,不会认为此时的历史进程和之前的历史有什么干连,也不能预见此时的历史进程会产生怎样的史学影响,所以他们对正在发生的历史的看法,与后代史家的看法不会相同,我们可以通过书信、日记窥见他们的看法,也能从各种史料搜寻到这些“经历”,此之谓“作为经历的历史”。三是以过去的历史为载体,通过对历史的解读与重塑,达到对现在的一种特殊解读,满足现在的某种特殊需求,如随着中国民族独立、民主运动的兴起,义和团不断地被塑造为“反帝、反封”的斗士形象,史家不管这种历史形象和历史真实相去多远,但是只要对当今能够提供象征性的信息即可,芥子想春秋战国时儒家学派对上古圣王的历史重塑也可以这样来看,此之谓“作为神话的历史”。
      无消多论,芥子喜欢看作为经历的历史,可以找到那种与古人对话的感觉。次者看作为事件的历史,找到与良史对话的感觉。再次为作为神话的历史,务实的政治家所独有的一套历史。
4月30日

竟然是位将军!

陈第(1541~1617)

  明代音韵学家。字季立,号一斋。连江(今福建连江)人。万历时秀才。曾任蓟镇游击将军,后致仕归里,专心研究古音,著有《毛诗古音考》、《读诗拙言》、《屈宋古音义》等。反对宋人叶韵说,认为《诗经》、《楚辞》反映的是古音,不能以唐宋今音为标准随音改读来求韵脚的谐合。他明确提出“时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转移”的观点。他考证古音,以《诗经》、《楚辞》韵例作为本证,以周秦汉魏韵文、谐声、读若、直音、异文、又读等材料作为旁证,二者交相考辨,证实古音本读。条分缕析,主次分明。他还对《诗经》韵例做了分析,指出《说文》谐声与《诗经》韵的统一关系。陈氏彻底扫清了叶音说的谬误,对清代古音学家有巨大影响。
      呜呼!韵学家陈第竟然做过“游击将军”!看来文武全才啊
4月16日

春秋笔法

      很久以前的一个帖子,简明上古史

盘古说:我开;
共工说:我撞;
女娲说:我补;
夸父说:我追;
精卫说:我填;
后羿说:我射;
仓颉说:我造;
神农说:我尝;
燧人说:我钻;
有巢说:我搭;
黄帝说:我们怎么搞?

尧说:我让;
舜说:我也让;
禹说:我还是让;
启说:让让让,让你个头啊,也不看看人家受得了受不了!

鲧说: 我堵;
禹说: 我疏;
盘庚说:我迁;
伯夷说:我采;
叔齐说:我饿;
子牙说:我钓;
武王说:我伐;
穆王说:我游;
幽王说:我点;
褒   姒 :我倾国一笑;

干将说:我铸;
鲁班说:我锯;
王僚说:我砍;
荆柯说:我刺;
嬴政说:没刺着!

孙子说:我谋;
孔子
说:我仁;
孟子说:我义;
老子说:无为;
庄子说:自在;
公孙龙子说:我辨;
韩非说:把这些人给我统统抓起来!

方才在天益社区又看见这块生锈旧铁,贴过来吧

言简意赅,莫非就是春秋笔法?

4月3日

平王之乱(骊山事变)

      翻案文章似乎是史家所好,盖因翻案文章惊世骇俗,振聋发聩,大可一举成名,不啻终南捷径。翻案文章大概也分两种,大学者、大手笔,史海钩沉,拨云见日,还历史以真相,此其大者;再者是纯为骇俗之论,欲以成名,此其末流。
      最近重读钱穆先生《国史大纲》,老先生对西周末年幽王遭犬戎之难,见杀于骊山之下一段史事的翻案,很是精采,斯摘录于下:
      《竹书纪年》(见《左传·昭公二十六年》疏引):“申侯、鲁侯、许文公立平王于申,虢公翰立王子余臣于携。周二王并立。二十一年携王为晋文侯所杀。”此事《史记》失载,《新唐书·大衍历议》谓:“丰、歧、骊、携,皆鹑首之分,雍州之地”,是携乃歧丰相近之地名。虢公立携王,实为主持正义。许与申为同姓,故助平王。又今本《纪年》,同立平王者尚有郑。郑桓公为周司徒,见周将乱,早谋东迁。郑武公娶申侯女,为夫人,曰武姜,故郑、申亦同谋。鲁乃周室东方封建最亲、最主要之国家,故申许郑三国乃假托其名义,(观于平王东迁后,鲁国采取不理态度,知以前决不主张立平王也)。晋文侯觊觎黄河西岸之土地,乃起兵杀携王,自为兼并。平王德其杀仇,而无力索还故土,立于申乃暂局,于是东迁洛邑。(《史记》不知其间曲折,谓“平王避犬戎东迁”,犬戎助平王杀父,乃友非敌,不必避也。又按,史公言幽王宠褒姒,褒姒不好笑,幽王举烽,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为之数举烽。及犬戎之,举烽,诸侯救不至,遂杀幽王。此委巷小人之谈。诸侯兵不能见烽同至,至而闻无寇,亦必休兵信宿而去,此有何可笑?举烽传警,乃汉人备匈奴事耳。骊山之役,由幽王举兵讨申,更不需举烽。史公对此番事变,大段不甚了了也。)  郑武公则借此并虢自大,故曰:“周之东迁,晋郑为依”。秦人亦趁机侵占西歧地,与晋连壤通好。此乃西周东迁时西方一部分诸侯情势之大概。及平王东迁,以弑父嫌疑,不为正义所归附,而周室为天下共主之威信亦扫地以尽,此下遂成春秋之霸局。平王宜臼乃申侯甥,申侯为其甥争王位,故联犬戎杀幽王。凡拥护平王诸国,如许、申、郑、晋、秦、犬戎等,皆别有野心,形成一非正义之集团,为东方诸侯所不齿。因此周室东迁后,政令亦骤然解体。
     
      芥子曰:什么“烽火戏诸侯”,分明是“平王宜臼之乱”,或者叫“骊山事变”也可以。看来我们又一次中了劣史的圈套,连太史公都未能分辨朱墨,照抄前代的“烽火戏诸侯,一笑倾城”。幸亏钱穆先生一番梳理,使芥子依稀得见历史的真相:
      公元前781年,犬戎撕毁了与周幽王的会盟,幽王顿时觉察到儿子宜臼和宜臼的舅舅申侯的密谋,他们要联合犬戎夺取自己的王位。所谓是先下手为强,于是幽王东征犬戎,断申侯之臂,奈何天不厚我,一战不利,不但未能挫败申侯与犬戎的联盟,自己及其太子伯服也身丧骊山之下(芥子想,宜臼很可能不是像一般认为的那样是周幽王的太子,而幽王宠爱褒姒,要废掉宜臼,所以宜臼和申侯求救于犬戎,杀掉暴君幽王云云。理由就是幽王太子的名字:伯服,服分明是老大嘛,按照嫡长子继承制,也应该是这位“伯”服做太子呀?再从幽王去世后,虢公立刻在“丰歧之地”立王子余臣为王来看,大概宜臼没有王位顺序继承的资格,才和申侯密谋事变),曾提醒幽王注意防范犬戎的那个忠心耿耿的郑桓公也在乱军中以身殉主。申侯和郑桓公的儿子——郑武公(芥子严重怀疑是郑武公向申侯和犬戎密报了周王、郑桓公部队的行踪,郑武公是申侯的女婿)得意洋洋的护送王子宜臼回到申国,在申国登基称王。随后晋文侯为了夺取周的土地,灭了虢公所立的周王,这一下宜臼难免心中窃喜,正好帮他除掉了心头大患,自己可以放心的作周王了。但是,晋国是个贪心不讲理的国家,立国以来不断征伐,扩张地盘,吃到嘴里的绝不会吐出来,因此西周故地被晋国占领了,也要不回来,只好东迁洛邑。又或许,平王宜臼和晋国达成了某种交易,以土地作为交换,晋国出兵灭掉携王,也未可知,反正事实就是后来晋国占领了携王的土地,平王宜灸则东迁。后世史家还为平王宜臼找了个借口:躲避犬戎。殊不知,犬戎正是东方一个蛮族,东迁岂是躲避?简直是亲密接触。
      平王得立,实在是得力于郑国、申国。所以郑武公能够作周王的卿士。武公的儿子郑庄公也在周朝飞扬跋扈,夺周王之麦、射周王之肩。郑国为什么这么跋扈?平王的儿子即位后为什么心急火燎的要攻打郑国?大概就是郑掌握着周王的某些把柄吧。
      正如钱穆先生所说,平王宜臼王位的得来,是很不正统的,没有得到东方诸国的承认。平王去世时,鲁侯都没有奔丧。这就可以说明问题的严重!鲁国是周公的封地,据说是唯一可以“郊祭文王”的国家,是诸侯之长。鲁国不赴平王之丧,说明什么?鲁侯不承认这个弑父的王。但是,可能平王宜臼及其申郑同党借犬戎之刀以杀周王的局设得太妙,诸侯找不到弑父篡逆的证据,未能对平王宜臼施以讨伐。只好对这个新周王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所以平王的儿子桓王即位后,“五聘鲁”,其急于得到鲁国认可的心态昭然。
       东迁之后,周室尊严荡然,进入春秋霸政时代,桓公霸政的第一条就是“尊王”,何来尊王?大概平王宜臼以降,以其得位不正,所以诸侯心存蔑视;而拥立平王的申郑许晋等诸侯,大概又有周王的把柄在手,也妄自托大,不把周王放在眼里。平王以后的几代周王,八十年来家国,凄凄惶惶。所以齐桓公称霸诸侯第一条就是“尊王”,一来备受冷落的周王感激涕零,必然承认桓公的霸主地位,二来自平王以后八十余年无人称天子之威,齐桓公一声“尊王”必然振聋发聩,众诸侯焉能不佩服齐侯公忠体国、远见卓识?自然惟齐侯马首是瞻。
       《红楼梦》里探姑娘说:“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就是古人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天下共主的周王室又何尝不是如此?王道隳颓自平王而始,这也是周王室内部“自杀自灭”乃至一败涂地。
 
       想来周幽王有一点小小的冤枉,芥子以为,这人大概只是个庸主,而不是传说中的暴君,自己无力制止王室内部的派系纷争,又不能及时听取大臣的谏言,致使分崩离析,祸起萧墙,自己也身败名裂。果然是身居高位,如履薄冰啊。你看周幽王的谥号——幽,暗昧不明的意思,谥法讲:“壅遏不通曰幽”。分明就是说周幽王是不能分辨愚贤、脑子一团浆糊、打开脑盖只有一碗豆腐脑,脑仁儿就跟松籽儿那么大个儿的蠢才,而不是什么好乐殆政的“荒”、祜威肆行的“丑”等等。一旦亡国被杀,好了,罪名都跟着来了,什么不守孝道、沉湎女色、大兴土木,反正一切暴君的特征就都有了,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谥号为“残义损善曰纣”的纣王,其恶尚不如是之甚,小小一个暗昧不明的“幽”王,又能恶到哪里去呢?唉,一个可怜的笨蛋。
       最冤枉的就是褒姒了,平白无故的被加了许多罪名在身上,成为一代惑主红颜,唉,莫说此事纯属虚构,就算所说是实,有道是“君王城头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亡国之过能赖在褒姒身上吗?
3月31日

“大将军”施琅

       似乎最近正在热播一部电视剧《大将军施琅》(大概是这名字吧,反正是以施琅为主角的,网上对此剧评论见仁见智,甚至有人将此剧说成央视“满独”势力抬头,我晕。这些人也太敏感了,大汉族主义,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我没看这部电视剧,今天道听途说了该片的一个镜头:
       一个即将被清兵砍头的来自台湾的女孩子说:“与其在台湾过着生不如死的骨肉分离日子,还不如死在贝勒爷的刀下痛快....”
      原来这不是文艺片、历史片、娱乐片..............而是一部,呃,XX宣传片。
      师傅曰:你想宣传统一你就直说嘛,你要宣传的话我怎么会不让你宣传呢?何必假惺惺的拍一部电戏剧呢?电视剧是用来娱乐的,你这样做恶心到小朋友们怎么办?就算恶心不到小朋友,恶心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呀................
     
       先不说这个了,扯得有点远了。这部电视剧对芥子的好处就是引起了他对施琅的兴趣。芥子之前对施琅的印象完全来自金大侠的封山力作《鹿鼎记》,书中施琅身负血海深仇,是郑成功负他在先,而施将军不义在后。好在芥子脑子还算清楚,明白“小说”之与“史笔”的区别就好像“狗”与“热狗”的区别一样,小说家言,虚实三七,未可足信。但是自从高三时看完《鹿鼎记》,N久已来从未对施琅其人其事追根问源。这次《施》剧热播,芥子好奇心起,翻翻《清史稿》的施琅传吧。
       施 琅 , 字 琢 公 , 福 建 晋 江 人 。 初 为 明 总 兵 郑 芝 龙 部 下 左 冲 锋 。顺 治 三 年 , 师 定 福 建 , 琅 从 芝 龙 降。 从 征 广 东 , 戡 定 顺 德 、 东 莞 、 三 水 、 新 宁 诸 县 。 芝 龙 归 京 师 , 其 子 成 功 窜 踞 海 岛 , 招 琅 , 不 从 。 成 功 执 琅 , 并 絷 其 家 属 。 琅 以 计 得 脱 , 父 大 宣 、 弟 显 及 子 侄 皆 为 成 功 所 杀 。十 三 年 , 从 定 远 大 将 军 世 子 济 度 击 败 成 功 於 福 州 , 授 同 安 副 将 。 十 六 年 , 成 功 据 台 湾, 就 擢 琅 同 安 总 兵 。
        康 熙 元 年 , 迁 水 师 提 督 。 时 成 功 已 死 , 其 子 锦 率 众 欲 犯 海 澄 , 琅 遣 守 备 汪 明 等 率 舟 师 御 之 海 门 , 斩 其 将 林 维 , 获 战 船 、 军 械 。 未 几 , 靖 南 王 耿 继 茂 、 总 督 李 率 泰 等 攻 克 厦 门 , 敌 惊 溃 , 琅 募 荷 兰 国 水 兵 , 以 夹 板 船 要 击 , 斩 级 千 余 , 乘 胜 取 浯 屿 、 金 门 二 岛 。叙 功 , 加 右 都 督 。 三 年 , 加 靖 海 將 軍 。
        .....................(以下略去千字,这一段都是说得如何如何攻取台湾,芥子军事盲,更不懂海战,看得眼晕)
       人 谓 琅 必 报 父 仇,将 致 毒 于 郑 氏,琅 曰:“绝 岛 新 附,一 有 诛 戮,恐 人 情 反 侧,吾 所 以 衔 恤 茹 痛 者,为 国 事 重,不 敢 顾 私 也。”
     
     原来施大将军不是金大侠所描述的那样,郑成功负他在先,而是施琅不肯和郑成功同窜荒岛,郑成功才痛下杀手。看来施将军是位“俊杰”,很有眼光,看出以一孤岛而抗百万天兵,成功机率微乎其微,早就决意从龙,因此连累了老父子侄被郑氏残杀,贰臣!逆子!
      陷台湾之后,施氏“为国事重,不敢顾私”云云,沽名钓誉,有点矫情。且看《姚启圣传》:
 
      及琅出师,启圣、兴祚欲与同进,琅遽疏言未奉督抚同进之命。上命启圣同琅进取,止兴祚毋行。既克,启圣告捷疏后琅至,赏不及,郁郁发病卒。

      施将军果然公忠体国,公而忘私,夺姚启圣之功又作何解呢?其实施琅也无非是洪承畴一流,国之贰臣,即使有清一代,也未必为他们树碑立传。
      身为明将,投靠清廷,是为不忠!只身逃窜,累及老父,是为不孝!身受郑氏两代厚恩,一旦反噬,是为不仁!与姚启圣一殿为臣,协力攻台,事成之后,贪姚之功,是为不义!值得这样大肆宣传吗?
3月13日

祖大寿

今天下午和一个朋友谈到了明末名将祖大寿,一时兴起,想找祖大寿的传来读,翻遍了《明史》,找不到祖大寿,正自己纳闷呢,突然开窍,祖某降清,当在《清史》列传中啊,在查《清史稿》,果不其然,真是傻了,翻了半天明史。现录《祖传》原文:
 
祖 大 壽 , 字 復 宇 , 遼 東 人 . 仕 明 為 靖 東 營 游 擊 . 經 略 熊 廷 弼 奏  忠 勤 諸 將 , 大 壽 與 焉 . 天 啟 初 , 廣 寧 巡 撫 王 化 貞 以 為 中 軍 游 擊 . 廣 寧 破 , 大 壽 走 覺 華 島 . 大 學 士 孫 承 宗 出 督 師 , 以 大 壽 佐 參 將 金 冠 守 島 . 承 宗 用 參 政 道 袁 崇 煥 議 , 城 寧 遠 , 令 為 高 廣 , 大 壽 董 其 役 . 方 竟 , 太 祖 師 至 , 穴 地 而 攻 , 大 壽 佐 城 守 , 發 巨 砲 傷 數 百 人 . 太 祖 攻 不 下 , 偏 師 略 覺 華 島 , 斬 冠 , 殪 士 卒 萬 餘 . 太 宗 即 位 , 伐 明 , 略 寧 遠 , 崇 煥 令 大 壽 將 精 兵 四 千 人 繞 出 我 師 後 , 總 兵 滿 桂 、 尤 世 威 等 以 兵 來 赴 , 戰 寧 遠 城 下 . 會 溽 暑 , 我 師 移 攻 錦 州 , 不 克 , 遂 引 還 . 明 人 謂 之 寧 錦 大 捷 .
明 莊 烈 帝 立 , 用 崇 煥 督 師 , 擢 大 壽 前 鋒 總 兵 , 掛 征 遼 前 鋒 將 軍 印 , 駐 錦 州 . 太 宗 嘗 與 大 壽 書 , 議 遣 使 弔 明 熹 宗 之 喪 , 且 賀 新 君 , 大 壽 答 書 拒 之 . 越 二 年 , 太 宗 伐 明 , 薄 明 都 . 崇 煥 率 大 壽 入  , 莊 烈 帝 召 見 平 臺 , 慰 勞 , 令 列 營 城 東 南 拒 戰 . 崇 煥 中 太 宗 間 , 朝 臣 復 論 其 「 引 敵 脅 和 」 , 莊 烈 帝 意 移 , 復 召 入 詰 責 , 縛 下 獄 . 大 壽 在 側 股 慄 , 懼 併 誅 , 出 , 又 聞 滿 桂 為 武 經 略 , 統 寧 遠 將 卒 , 不 肯 受 節 制 , 遂 帥 所 部 東 走 , 毀 山 海 關 出 , 遠 近 大 震 . 莊 烈 帝 取 崇 煥 獄 中 書 招 之 , 孫 承 宗 亦 使 撫 慰 , 密 令 上 章 自 列 , 請 立 功 贖 崇 煥 罪 . 大 壽 如 其 言 , 莊 烈 帝 優 旨 答 之 . 明 年 春 , 我 師 克 永 平 等 四 城 , 太 宗 聞 大 壽 族 人 居 永 平 三 十 里 村 , 命 往 收 之 , 得 大 壽 兄 子 一 、 子 二 及 其 戚 屬 , 授 宅 居 之 , 以 兵 監 焉 . 師 出 塞 , 貝 勒 阿 敏 等 護 諸 將 戍 四 城 . 承 宗 令 大 壽 與 山 西 總 兵 馬 世 龍 、 山 東 總 兵 楊 紹 基 會 師 率 副 將 祖 大 樂 、 祖 可 法 、 張 弘 謨 、 劉 天 祿 、 曹 恭 誠 、 孟  等 攻 灤 州 , 灤 州 下 , 遂 逼 永 平 , 阿 敏 等 棄 四 城 引 兵 還 . 大 壽 復 駐 錦 州 .
又 明 年 七 月 , 大 壽 督 兵 城 大 凌 河 . 太 宗 策 及 其 工 未 竟 攻 之 , 自 將 渡 遼 河 , 出 廣 寧 大 道 , 貝 勒 德 格 類 等 率 偏 師 出 義 州 . 八 月 , 師 至 城 下 , 上 曰 : 「 攻 城 慮 多 傷 士 卒 , 不 若 為 長 圍 困 之 . 城 兵 出 , 我 則 與 戰 ; 援 師 至 , 我 則 迎 擊 . 」 乃 分 命 諸 貝 勒 諸 將 環 城 而 軍 : 冷 格 里 當 城 北 迤 西 , 達 爾 哈 當 城 北 迤 東 , 阿 巴 泰 在 其 後 ; 覺 羅 色 勒 當 城 正 南 , 莽 古 爾 泰 、 德 格 類 在 其 後 ; 篇 古 當 城 南 迤 西 , 濟 爾 哈 朗 在 其 後 ; 武 納 格 當 城 南 迤 東 , 喀 克 篤 禮 當 城 東 迤 北 , 多 鐸 在 其 後 ; 伊 爾 登 當 城 東 迤 南 , 多 爾 袞 在 其 後 ; 和 碩 圖 當 城 西 迤 北 , 代 善 在 其 後 ; 鄂 本 兌 當 城 正 西 , 葉 臣 當 城 西 迤 南 , 岳 託 在 其 後 . 諸 蒙 古 貝 勒 各 率 所 部 彌 其 隙 . 佟 養 性 率 烏 真 超 哈 載 砲 跨 錦 州 大 道 而 營 , 諸 將 各 就 分 地 , 周 城 為 壕 , 深 廣 各 丈 許 . 壕 外 為 牆 , 高 丈 許 , 施 睥 睨 ; 距 牆 內 五 丈 又 為 壕 , 廣 五 尺 , 深 七 尺 五 寸 . 營 外 又 各 為 壕 , 深 廣 皆 五 尺 . 上 陟 城 南 岡 , 顧 謂 降 將 麻 登 雲 、 黑 雲 龍 曰 : 「 明 善 射 精 兵 盡 在 此 城 . 關 內 兵 強 弱 , 朕 所 素 悉 . 」 登 雲 對 曰 : 「 此 城 之 兵 , 猶 槍 之 有 鋒 , 鋒 挫 柄 存 , 亦 復 何 濟 ? 」 上 命 射 書 城 中 , 招 蒙 古 兵 出 降 . 諸 將 攻 撫 城 外 諸 臺 堡 , 以 次 悉 下 ; 城 兵 出 樵 採 , 輒 為 我 軍 擒 馘 . 圍 合 十 餘 日 , 上 以 書 諭 大 壽 , 言 願 與 明 媾 和 , 大 壽 置 不 報 .
明 援 師 自 松 山 至 , 阿 山 、 勞 薩 、 圖 魯 什 擊 敗 之 ; 自 錦 州 至 , 貝 勒 阿 濟 格 等 擊 敗 之 . 九 月 , 遼 東 巡 撫 邱 禾 嘉 , 總 兵 官 吳 襄 、 鍾 緯 , 合 軍 七 千 人 赴 援 , 上 親 率 貝 勒 多 鐸 及 圖 魯 什 等 以 巴 牙 喇 兵 二 百 渡 小 凌 河 , 乘 銳 擊 破 之 . 圍 合 已 月 餘 , 上 度 大 壽 必 期 援 師 至 , 出 城 兵 夾 攻 , 乃 令  卒 去 城 十 里 所 , 發 砲 樹 幟 , 驟 馬 揚 塵 , 若 為 援 兵 自 錦 州 至 者 , 而 親 率 巴 牙 喇 兵 入 山 為 伏 . 大 壽 果 以 城 兵 出 攻 城 西 南 隅 臺 , 篇 古 、 葉 臣 及 蒙 古 諸 貝 勒 督 所 部 禦 戰 , 上 親 率 巴 牙 喇 兵 自 山 上 騰 躍 下 . 大 壽 知 墜 計 , 急 收 兵 入 城 , 死 傷 百 餘 人 . 自 是 閉 城 不 復 出 . 越 數 日 , 明 監 軍 道 張 春 及 襄 、 緯 等 合 馬 步 兵 四 萬 來 援 , 渡 小 凌 河 , 為 嚴 陣 徐 進 , 上 與 貝 勒 代 善 等 以 二 萬 人 禦 之 . 上 率 兩 翼 騎 兵 直 入 敵 營 , 發 矢 射 明 軍 . 明 軍 發 槍 砲 , 上 督 騎 兵 縱 橫 馳 突 , 矢 雨 集 , 明 軍 遂 敗 . 襄 先 奔 , 佟 養 性 屯 敵 營 東 發 砲 . 黑 雲 起 天 際 , 風 從 西 來 , 明 軍 縱 火 , 勢 甚 熾 , 將 逼 我 陣 , 忽 驟 雨 , 反 風 向 明 軍 , 明 軍 益 亂 . 右 翼 兵 入 春 營 , 逐 北 三 十 餘 里 , 獲 春 及 副 將 張 弘 謨 、 楊 華 徵 、 薛 大 湖 , 參 將 姜 新 等 三 十 三 人 , 斬 副 將 張 吉 甫 、 滿 庫 、 王 之 敬 , 襄 等 皆 遁 走
十 月 , 上 復 使 招 大 壽 , 並 命 弘 謨 等 各 以 己 意 為 書 勸 降 , 大 壽 率 將 吏 見 使 者 城 外 , 曰 : 「 我 寧 死 於 此 , 不 能 降 也 ! 」 上 復 與 大 壽 書 諭 降 , 許 以 不 殺 . 旋 有 王 世 龍 者 , 越 城 出 降 , 言 城 中 糧 竭 , 商 賈 諸 雜 役 多 死 , 存 者 人 相 食 , 馬 斃 殆 盡 . 參 將 王 景 又 以 于 子 章 臺 降 . 我 師 克 傍 城 諸 堡 , 收 糗 糧 , 葺 壕 壘 . 大 壽 欲 突 圍 , 不 得 出 . 上 復 遣 姜 新 招 大 壽 , 大 壽 見 新 於 城 外 , 遣 游 擊 韓 棟 與 新 偕 還 , 棟 怵 我 師 嚴 整 , 歸 以 白 大 壽 , 大 壽 始 決 降 . 遂 令 其 子 可 法 出 質 , 要 石 廷 柱 往 議 , 上 遣 庫 爾  、 龍 什 、 寧 完 我 與 廷 柱 偕 . 廷 柱 度 壕 見 大 壽 , 大 壽 曰 : 「 人 安 得 不 死 ? 今 不 能 忠 於 國 , 亦 欲 全 身 保 妻 子 耳 . 我 妻 子 在 錦 州 , 上 將 以 何 策 俾 我 得 與 妻 子 相 見 耶 ? 」 上 復 令 廷 柱 與 達 海 往 諭 , 即 令 大 壽 為 計 . 大 壽 遣 其 中 軍 副 將 施 大 勇 來 , 言 降 後 欲 率 從 者 詐 逃 入 錦 州 , 伺 隙 以 城 獻 . 是 時 大 凌 河 諸 將 皆 願 降 , 獨 副 將 何 可 剛 不 從 , 大 壽 乃 令 掖 以 出 城 殺 之 . 大 壽 使 以 誓 書 至 , 上 率 諸 貝 勒 誓 曰 : 「 明 朝 總 兵 官 祖 大 壽 , 副 將 劉 天 祿 、 張 存 仁 、 祖 澤 洪 、 祖 澤 潤 、 祖 可 法 、 曹 恭 誠 、 韓 大 勳 、 孫 定 遼 、 裴 國 珍 、 陳 邦 選 、 李 雲 、 鄧 長 春 、 劉 毓 英 、 竇 承 武 , 參 將 游 擊 吳 良 輔 、 高 光 輝 、 劉 士 英 、 盛 忠 、 祖 澤 遠 、 胡 弘 先 、 祖 克 勇 、 祖 邦 武 、 施 大 勇 、 夏 得 勝 、 李 一 忠 、 劉 良 臣 、 張 可 範 、 蕭 永 祚 、 韓 棟 、 段 學 孔 、 張 廉 、 吳 泰 成 、 方 一 元 、 塗 應 乾 、 陳 變 武 、 方 獻 可 、 劉 武 元 、 楊 名 世 等 , 今 以 大 凌 河 城 降 . 凡 此 將 吏 兵 民 罔 或 誅 夷 , 將 吏 兵 民 亦 罔 或 詐 虞 . 有 違 此 盟 , 天 必 譴 之 ! 」 誓 畢 , 上 使 龍 什 告 大 壽 , 大 壽 即 日 出 謁 , 上 與 語 良 久 , 定 取 錦 州 策 , 以 御 服 黑 狐 帽 、 貂 裘 、 金 玲 瓏  帶 、 緞  、 雕 鞍 、 白 馬 賜 之 .
 次 日 , 命 貝 勒 阿 巴 泰 等 將 四 千 人 為 漢 裝 , 從 大 壽 取 錦 州 , 會 大 霧 , 不 果 行 . 又 次 日 為 十 一 月 朔 , 大 壽 以 從 子 澤 遠 及 從 者 二 十 六 人 入 錦 州 , 石 廷 柱 、 庫 爾  送 之 , 夜 渡 小 凌 河 , 徒 步 去 . 上 令 大 凌 河 將 吏 兵 民 薙 髮 , 斂 軍 中 餘 粟 分 賚 之 . 方 大 凌 河 築 城 時 , 軍 士 、 工 役 、 商 賈 都 三 萬 餘 人 , 至 是 僅 存 萬 一 千 六 百 八 十 二 人 , 馬 三 十 有 二 . 後 數 日 , 大 壽 自 錦 州 傳 語 諸 裨 將 : 「 前 日 行 倉 猝 , 從 者 少 . 撫 按 防 禦 嚴 , 客 軍  , 未 得 即 舉 事 . 」 又 遣 使 以 告 上 , 上 報 以 書 , 誡 毋 忘 前 約 . 命 隳 大 凌 河 城 , 引 師 還 , 至 瀋 陽 , 命 達 海 傳 諭 慰 諸 降 將 , 大 壽 諸 子 孫 賜 宅 以 居 , 厚 撫 之 . 用 貝 勒 岳 託 議 , 將 以 雪 遼 東 、 永 平 多 殺 謗 也 .
大 壽 初 入 錦 州 , 詭 言 突 圍 出 , 遼 東 巡 撫 邱 禾 嘉 知 其 納  狀 , 密 聞 於 朝 . 莊 烈 帝 欲 羈 縻 之 , 因 為 用 , 置 勿 問 ; 惟 以 蒙 古 將 桑 噶 爾 塞 等 赴 援 , 戰 不 力 , 敗 又 先 奔 , 令 大 壽 誅 之 . 桑 噶 爾 塞 等 將 執 大 壽 來 降 , 大 壽 與 之 盟 乃 定 . 莊 烈 帝 召 大 壽 入 朝 , 使 三 至 , 辭 不 往 . 上 自 大 凌 河 師 還 , 略 宣 府 , 克 旅 順 . 居 二 年 , 遣 阿 山 、 譚 泰 、 圖 爾 格 先 後 徇 錦 州 . 又 明 年 , 上 使 貝 勒 多 鐸 帥 師 攻 錦 州 , 多 鐸 令 阿 山 、 石 廷 柱 、 圖 賴 、 吳 拜 、 郎 球 、 察 哈 喇 等 以 四 百 人 前 驅 . 大 壽 令 副 將 劉 應 選 、 穆 祿 、 吳 三 桂 , 參 將 桑 噶 爾 塞 、 張 國 忠 、 王 命 世 、 支 明 顯 將 二 千 七 百 人 出 禦 , 松 山 城 守 副 將 劉 成 功 、 趙 國 志 率 八 百 人 來 會 . 阿 山 等 與 遇 大 凌 河 西 , 多 鐸 引 後 軍 自 山 下 , 塵 起 蔽 天 , 應 選 等 軍 潰 , 殲 五 百 人 , 獲 游 擊 曹 得 功 等 , 得 馬 二 百 餘 、 甲 冑 無 算 . 多 鐸 旋 引 軍 還 .
又 明 年 , 改 元 崇 德 , 行 封 賞 , 授 澤 潤 三 等 昂 邦 章 京 , 澤 洪 、 可 法 一 等 梅 勒 章 京 , 予 世 襲 敕 書 . 設 都 察 院 、 六 部 , 滿 、 漢 、 蒙 古 各 置 承 政 . 漢 承 政 皆 授 諸 降 將 : 可 法 、 張 存 仁 都 察 院 , 澤 洪 吏 部 , 韓 大 勳 戶 部 , 姜 新 禮 部 , 澤 潤 兵 部 , 李 雲 刑 部 , 裴 國 珍 工 部 . 二 年 , 更 定 部 院 官 制 , 但 置 滿 承 政 . 諸 降 將 改 授 左 右 參 政 , 並 以 鄧 長 春 代 大 勳 , 陳 邦 選 代 新 . 是 時 上 北 撫 喀 爾 喀 , 南 定 朝 鮮 , 敕 大 壽 使 密 陳 進 兵 策 , 大 壽 不 報 .
三 年 十 月 , 上 自 將 伐 明 , 率 鄭 親 王 濟 爾 哈 朗 、 豫 親 王 多 鐸 出 寧 遠 、 錦 州 大 道 ; 睿 親 王 多 爾 袞 為 左 翼 , 自 青 山 關 入 ; 貝 勒 岳 託 為 右 翼 , 自 牆 子 嶺 入 . 大 壽 方 屯 中 後 所 , 以 兵 襲 多 鐸 , 土 默 特 之  先 奔 , 多 鐸 師 敗 績 . 次 日 , 與 濟 爾 哈 朗 合 兵 出 , 大 壽 斂 兵 不 復 戰 . 上 親 率 師 至 中 後 所 , 使 諭 大 壽 曰 : 「 自 大 凌 河 別 後 , 今 已 數 載 . 朕 不 憚 辛 苦 而 來 , 冀 與 將 軍 相 見 . 至 於 去 留 , 終 不 相 強 . 曩 則 釋 之 , 今 乃 誘 而 留 之 , 何 以 取 信 於 天 下 乎 ? 將 軍 雖 屢 與 我 兵 相 角 , 為 將 固 應 爾 , 朕 絕 不 以 此 介 意 . 將 軍 勿 自 疑 ! 」 次 日 , 又 縱 俘 齎 敕 往 曰 : 「 曩 大 凌 河 釋 汝 , 朕 之 諸 臣 每 謂 朕 昧 於 知 人 . 今 將 軍 宜 出 城 相 見 , 若 懷 疑 懼 , 朕 與 將 軍 可 各 將 親 信 一 二 人 於 中 途 面 語 . 朕 欲 相 見 者 , 蓋 為 朕 解 嘲 , 亦 使 將 軍 子 姪 及 大 凌 河 諸 將 吏 謂 將 軍 能 踐 言 也 . 」 大 壽 終 不 敢 出 . 石 廷 柱 、 馬 光 遠 、 孔 有 德 等 攻 克 旁 近 諸 臺 堡 , 上 乃 命 還 師 . 左 右 翼 深 入 , 師 大 捷 .
四 年 二 月 , 上 復 自 將 伐 明 , 以 武 英 郡 王 阿 濟 格 為 前 鋒 , 親 督 軍 圍 松 山 , 分 兵 攻 連 山 、 塔 山 、 杏 山 . 明 莊 烈 帝 方 召 大 壽 入 援 , 大 壽 甫 行 , 我 師 至 , 乃 還 守 寧 遠 . 時 澤 遠 守 杏 山 , 大 壽 遣 部 將 三 、 兵 九 百 自 水 道 赴 援 , 半 入 城 . 我 噶 布 什 賢 兵 躡 其 後 , 縱 擊 , 得 舟 一 , 殺 五 十 人 . 上 遣 使 至 錦 州 諭 大 壽 妻 , 令 以 利 害 導 大 壽 來 降 . 大 壽 選 蒙 、 漢 兵 各 三 百 , 授 祖 克 勇 及 副 將 楊 震 、 徐 昌 永 等 取 道 邊 外 趨 錦 州 , 至 烏 欣 河 口 ; 阿 爾 薩 蘭 以 滿 、 蒙 兵 一 百 六 十 戍 焉 , 與 戰 , 獲 震 , 斬 級 八 十 四 , 得 馬 百 五 十 . 克 勇 等 依 山 為 寨 , 上 親 督 巴 牙 喇 兵 破 其 寨 , 斬 昌 永 , 獲 克 勇 , 斬 級 三 百 十 一 , 得 馬 四 百 十 一 . 我 兵 攻 松 山 , 不 克 , 會 左 右 翼 師 還 , 上 命 罷 攻 還 盛 京 . 大 壽 復 入 錦 州 . 是 歲 屢 出 師 略 錦 州 、 寧 遠 、 松 山 、 杏 山 , 皆 未 竟 攻 , 得 俘 獲 即 引 退 .
 五 年 三 月 , 命 鄭 親 王 濟 爾 哈 朗 、 貝 勒 多 鐸 率 師 屯 田 義 州 . 五 月 , 上 幸 義 州 視 師 , 蒙 古 蘇 班 岱 等 牧 杏 山 城 西 , 使 請 降 , 上 命 濟 爾 哈 朗 等 率 巴 牙 喇 兵 千 五 百 人 往 迓 . 大 壽 偵 我 師 寡 , 令 游 擊 戴 明 與 松 山 總 兵 吳 三 桂 、 杏 山 總 兵 劉 周 智 合 兵 七 千 人 邀 擊 , 濟 爾 哈 朗 引 退 以 致 敵 , 還 擊 , 大 敗 之 . 上 親 閱 錦 州 城 , 攻 城 東 五 里 臺 、 城 北 晾 馬 臺 , 皆 下 , 刈 其 禾 而 還 . 上 命 多 爾 袞 、 濟 爾 哈 朗 等 將 兵 更 番 攻 錦 州 . 六 年 三 月 , 濟 爾 哈 朗 令 諸 軍 環 城 而 營 , 大 壽 令 蒙 古 守 陴 . 邏 卒 至 城 下 , 蒙 古 兵 自 城 上 呼 與 語 曰 : 「 我 城 中 積 粟 可 支 二 三 年 , 爾 曹 為 長 圍 , 豈 遂 足 困 我 乎 ? 」 邏 卒 曰 : 「 我 師 圍 不 解 , 自 二 三 年 至 四 五 年 , 爾 曹 復 何 取 食 ? 」 蒙 古 兵 聞 之 皆 懼 . 貝 勒 諾 木 齊 等 遂 遣 使 約 降 , 啟 郭 東 門 納 我 師 . 及 期 , 大 壽 聞 變 , 以 兵 出 子 城 , 蒙 古 兵 與 戰 , 我 師 逼 城 外 , 蒙 古 兵 垂 繩 , 援 以 登 , 吹 角 夾 攻 , 大 壽 退 保 子 城 . 我 師 入 其 郛 , 得 裨 將 十 餘 及 蒙 、 漢 民 男 婦 五 千 三 百 六 十 七 人 . 明 援 兵 自 杏 山 至 , 濟 爾 哈 朗 為 二 伏 , 敗 明 兵 , 斬 級 一 百 七 十 , 俘 四 千 三 百 七 十 四 人 , 得 馬 百 十 六 、 甲 七 十 六 .
五 月 , 洪 承 疇 督 軍 來 援 . 六 月 , 多 爾 袞 番 代 . 上 遣 學 士 羅 碩 以 澤 潤 等 書 招 大 壽 . 七 月 , 上 自 將 破 明 師 , 降 承 疇 . 語 見 承 疇 傳 . 大 壽 弟 總 兵 大 樂 , 游 擊 大 名 、 大 成 從 承 疇 軍 , 被 獲 , 上 命 釋 大 成 , 縱 之 入 錦 州 . 大 壽 使 詣 軍 , 言 得 見 大 樂 , 當 降 ; 既 令 相 見 , 大 壽 再 使 請 盟 . 濟 爾 哈 朗 怒 曰 : 「 城 旦 夕 可 下 , 安 用 盟 為 ? 」 趣 攻 之 . 大 壽 乃 遣 澤 遠 及 其 中 軍 葛 勳 詣 我 師 引 罪 . 翌 日 , 大 壽 率 將 吏 出 降 , 即 日 諸 固 山 額 真 率 兵 入 城 , 實 崇 德 七 年 三 月 初 八 日 也 . 上 聞 捷 , 使 濟 爾 哈 朗 、 多 爾 袞 慰 諭 大 壽 , 並 令 招 杏 山 、 塔 山 二 城 降 , 濟 爾 哈 朗 、 多 爾 袞 帥 師 駐 焉 .
 阿 濟 格 、 阿 達 禮 等 以 大 壽 等 還 , 上 御 崇 政 殿 召 見 , 大 壽 謝 死 罪 , 上 曰 : 「 爾 背 我 為 爾 主 , 為 爾 妻 子 宗 族 耳 . 朕 嘗 語 內 院 諸 臣 , 謂 祖 大 壽 必 不 能 死 , 後 且 復 降 , 然 朕 決 不 加 誅 . 往 事 已 畢 , 自 後 能 竭 力 事 朕 則 善 矣 . 」 又 諭 澤 遠 曰 : 「 爾 不 復 來 歸 , 視 大 壽 耳 . 曩 朕 蒞 視 杏 山 , 爾 明 知 為 朕 , 而 特 舉  , 豈 非 背 恩 , 爾 舉  能 傷 幾 人 耶 ? 朕 見 人 過 , 即 為 明 言 , 不 復 省 念 . 大 壽 且 無 責 , 爾 復 何 誅 ? 爾 年 方 少 壯 , 努 力 戰 陣 可 已 . 」 澤 遠 感 激 泣 下 . 六 月 , 烏 真 超 哈 分 設 八 旗 , 以 澤 潤 為 正 黃 旗 固 山 額 真 , 可 法 、 澤 洪 、 國 珍 、 澤 遠 為 正 黃 、 正 紅 、 鑲 藍 、 鑲 白 諸 旗 梅 勒 額 真 . 大 凌 河 諸 降 將 初 但 領 部 院 , 至 是 始 以 典 軍 . 大 壽 隸 正 黃 旗 , 命 仍 為 總 兵 , 上 遇 之 厚 , 賜 賚 優 渥 . 存 仁 上 言 : 「 大 壽 悔 盟 負 約 , 勢 窮 來 歸 . 即 欲 生 之 , 待 以 不 殺 足 矣 , 勿 宜 復 任 使 . 」 降 將 顧 用 極 且 謂 其 反 覆 , 慮 蹈 大 凌 河 故 轍 . 上 方 欲 寵 大 壽 諷 明 諸 邊 將 , 使 大 壽 書 招 明 寧 遠 總 兵 吳 三 桂 , 三 桂 , 大 壽 甥 也 , 答 書 不 從 . 大 壽 因 疏 請 發 兵 取 中 後 所 , 收 三 桂 家 族 .
八 年 十 月 , 濟 爾 哈 朗 帥 師 伐 明 , 克 中 前 所 ,  取 前 屯  、 中 後 所 . 明 年 , 世 祖 定 鼎 京 師 , 大 壽 從 入 關 . 子 澤 溥 在 明 官 左 都 督 , 至 是 亦 降 . 十 三 年 , 大 壽 卒 .
论曰:大 壽 大 凌 河 既 敗 , 錦 州 復 守 , 相 持 至 十 年 . 明 兵 能 力 援 , 殘 疆 可 盡 守 也 . 太 宗 撫 有 德 等 , 恩 紀 周 至 , 終 收 績 效 . 其 於 大 壽 , 不 惟 不 加 罪 , 並 謂 其 「 能 久 守 者 , 讀 書 明 理 之 效 」 .
 
这个祖大寿降来叛去,真是难料其心啊!
3月12日

清太后崩御详记 (1913年2月28日沈阳《胜京时报》)

前清隆裕太后因病薨逝已志昨报。隆裕太后那拉氏,满洲镶黄旗人,承恩公桂祥之女也。生于戊辰年正月初十日,已丑年嫁德宗为后,春秋享寿四十有七。兹将崩御后详情志下。

(一)弥留时之凄惨语

隆裕当弥留之际,对于生死关头殊无牵念,所念念不忘者九岁之小孩耳。清帝侍立于病床之前,隆裕呻吟垂涕向清帝曰:“孤儿寡母千古伤心。”
又曰:“汝生帝王家,一事未喻而国亡,而母故茫然不知也。吾别汝之期至矣。语毕即长逝矣。凄惨悲凉,闻者无不伤心。

(二)薨逝后清宫之内讧

据清室内廷消息,隆裕太后逝世确于二十三日丑正三十分钟。外间喧传,前日上午九时十五分及下午九时四十分钟,均是由总统府川出消息。盖 隆裕太后自前日早八时病势危笃,宫中除世续外无人主持,而世续疏不间亲,又搁于臣子分位,因之宫内事务杂乱异常,不知由何人传出噩耗,直达总统府,故有此说云。
当隆裕太后驾崩之先,醇王载沣于晚八时入内,当由世续与醇王载沣商议,恐太后驾崩之后各贵妃前来,或有争权闹丧之事,特将宫门紧闭,不令出入。紧信传出之后,穆宗之瑜贵妃、旬(有斜王旁,下同)贵妃、晋(有斜王旁,下同)妃及德宗之瑾贵妃均即刻前往,行至内宫门之际,两门禁闭,叫门不开,只好折回。清后逝世后,现停体元殿,身后一切大事均由世续一人商同载沣为之也。
廿二日早六时,穆宗之瑜贵妃、旬贵妃、晋妃及德宗之瑾贵妃前往体元殿太后灵前,相率大哭。奠既毕,首由瑜贵妃问内侍道:“太后殡天大事何人主持?当时因何不与我们送信?”内侍答道:“请传世续一问。”瑜贵妃隧命人请世续前来,问世续曰:“宫中之事何人主持?因何将内宫门紧闭?”世续答道:“太后生前一切事宜向由醇王管理,此是醇王所命。”瑜贵妃道:“昨日太后殡天的时节,载沣在与不在?”世续答道:“在侧。”瑜贵妃道:“宫中禁地,载沣何能在内留宿?”世续答道:“太后身后事宜安置停当后,载沣即回府中。”瑜贵妃道:“此刻载沣何往?”世续道:“现在外边正商议一切事宜。”瑜贵妃又命人传醇王载沣至前问曰:“太后的身后事情既由你办,你须办地体体面面,不要叫人笑话。”载沣应声退出。闻四妃之中,瑜贵妃口才颇长,观其本日一切举动,恐关于内庭未来之权限问题必有一番冲突也。

(三)载沣总理丧仪

清太后弥留之际,遗命载沣总理丧仪及承办一切大事。载沣已于二十二日晋宫,但此中风潮恐不能免。关于即位问题尚未商定,故暂不发丧,已经于二十二日申正入殓,已议定梓宫停在宁寿宫皇极殿。

(四)宫廷之扰乱

清太后薨逝后,群阉纷纷盗物,以首领太监小德张为犹甚。现为世续已函知大总统,派江朝宗严伤翼兵,会同禁卫军在皇城各门弹压,并责搜查盘诘等事故。各禁门异常严肃,而群阉在内仍觊觎不已。

(五)未来之皇太后

清太后薨逝,后宫中即称瑜皇贵太妃
为皇太后。因瑜妃为同治帝之妃,而宣统帝系兼祧两庙,故隆裕薨后,瑜妃称为皇太后,盖当然有此资格。惟清帝于日前仅颁穿孝谕旨一道,至奉立瑜妃为皇太后之旨,刻尚未降云。

(六)设立办理清室事物处

大总统闻清太后甭天,甚为痛悼。惟以现在丧礼及将来维持清室种种事宜,均须妥慎办理,故即在总统府内设一“办理清室事物处”,已派定国务总理赵秉钧、清太保徐世昌、军事处长荫昌、蒙藏局副总裁荣勋、步军统领江朝宗等员在该处办事。

(七)丧礼经费由民国担任

大总统于二十三日上午十时,特以电话请财政周总长入府议事。少时周至总统府,即在北小阁密谈。良久,闻大总统意以清太后此次丧礼,均需准照前案办理,应用经费皆由民国担任,惟令周总长调取成案,决定预算,以便筹措。至所以如此者,实履行优待条件,以报清太后维持民国之厚德也。


(八)袁总统之赙仪

闻袁总统对于隆裕薨逝极为悲痛,除派大员八人入内理料丧事,并由财政部颁银三万两作为赙仪云。

(九)北京之戒严

自隆裕薨逝后,北京谣诼四起,人心颇为惶恐,好事之徒从中煽惑,令军警督察长为颁戒严令云。

(十)袁总统之痛悼

袁总统接哀耗后痛哭流涕,惊痛异常。以前清隆裕太后赞成共和厥功甚伟,拟开大会追悼以志哀忱。至一切礼节,已伤(食字旁,下同)国务院拟具体礼节,全体国务院定期赴宫致祭。已伤各官署下半旗,于右臂罩黑纱二十七日志哀,并派荫昌、段祺瑞、江朝宗入内料理丧事,闻拟铸铜像以表彰赞成共和之功云。


(十一)舆论之惋惜

隆裕太后薨后,舆论界颇为惋惜。《中华时报》云:已丑年嫁光绪帝为嫡后,秉性柔懦,失西后欢,犹与光绪帝感情不洽,抑郁深宫二十余年。既无可誉,也无可讥。惟清廷退位,后力居多,将来共和史中亦不失有价值之人物也。《亚细亚日报云》:隆裕太后去岁不为亲贵浮言所动,实为有造民国。今一日崩御,我五族国民当同情哀悼云。